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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哲学问题 从事的却是设计

子曰品牌2015-09-02公司新闻

 

 
 



专访原研哉 我思考哲学问题 从事的却是设计

  ◆昆山子曰广告

  没有亲眼见过原研哉的设计功底,你对他的认识可能仅仅停留于无印良品(Muji)的品牌缔造者。事实上,无印良品的设计已经不需要劳烦大师亲自动手,但作为把关人的原研哉在创作上仍然保持着活力。当他得知今年9月上海将会举办设计之都活动周,为了预祝活动圆满成功,原研哉略加思索,在白纸上即兴画出一个有高举设计之都标志的兴高采烈的动物的图案。一切看似信手拈来,实际上,原研哉本人对上海的设计创意产业相当看好:“上海市未来的设计中心,是任何设计师无法忽略的城市。这也是为什么我把'设计:为了爱犬'展览带来上海的原因。”

  

  继迈阿密、洛杉矶、东京、成都之后,由原研哉策划的展览《设计:为了爱犬》登陆上海。就像十多年前,为无印良品制定的策略在设计美学和商业销售大获全胜一样,精明老到的原研哉再度找准了切入点,让展览在探讨设计的实验性,以及门票销售的商业性上双双出彩。

  出生于1958年的原研哉,是继田中一光等老一辈设计师之后,日本新一代设计师的代表。日本中生代国际级平面设计大师、日本设计中心代表、武藏野美术大学教授,他头顶的各种光环令同辈设计师羡慕不已。当然,真正让原研哉在中国名声大噪的,还是他作为无印良品的艺术总监和重要幕后推手,一手淬炼出无印良品“空(Emptiness)即设计”的美学。

  想要真正了解原研哉的成功秘诀,可以看看他写的关于设计的书。不过,除了《请偷走海报》对作为平面设计师的他,从初出茅庐到功成名就阶段的作品有过详细记述之外,在其他诸如《白》《设计中的设计》《欲望的教育》等著作中,原研哉的文字多是在以哲学角度看待和思考设计。他也因此被称为当下最具思辨能力的日本设计师,据说,他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思考碗为什么会是这个形状,而桌子却是那种造型。

  “作为设计师,我真不觉得自己聪明,甚至觉得自己是属于比较笨的那种,所以只能用勤奋的思考来弥补自身的缺失。”原研哉的回答透着几分传统日本人特有的自谦。这位喜欢用黑衣黑裤“隐藏”微胖身材的白发帅大叔坦言,自己最初的梦想是成为诗人或者哲学家。“机缘巧合之下,我成为一个从事设计工作的人,所有繁杂的思考落脚点恰好落在设计工作上。与其说我是哲学家,不如说是一个思考哲学问题的人,恰好在从事设计工作。”从事设计工作三十年,哲学式的设计思维已经成为原研哉头脑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就好比喝水。喝果汁当然很快就会感到厌倦,但喝水就不会,人随时随地都需要喝水,而且永远喝不够。”

  

返璞归真的“无设计”美学

  从车票底纹、酒瓶、书籍、奥运纪念册到医院,原研哉的设计作品,无所不包。用他从小的挚友、知名作家原田宗典的话来说,早在接受无印良品之前,他已经用设计创造了一个“原研哉的世界”。

  在原研哉正式提出“空即设计”之前,他只是单纯地偏爱白色。“可能是出于天生的审美偏执,越是容易脏的素材我就越喜欢。”大胆应用白色成了他设计中的亮点。比如,在为日本梅田妇产科医院设计指示系统时,原研哉就在每个指示牌套上一个可换洗的白色棉质外套。指示牌看上去很柔软但不耐脏,所以医院的工作人员才能时刻注意到指示牌是否干净,这为来医院就诊和待产的孕妇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安慰。这也就是原研哉想要传达的信息--医院很干净,可以放心。

  虽然和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空”的形成,还仰赖于原研哉对日本传统文化更为深入的研读。在原田宗典和产品设计师深泽直人的鼓动下,2002年接手无印良品艺术总监一职的原研哉开始重读唯美派文学家谷崎润一郎的《阴翳礼赞》。当读到其中一段对日本传统食物--羊羹的描写,原研哉地被其中的一个细节深深触动了。“传统的日本建筑室内里面总是很暗,羊羹是一种在黑暗中品尝的甜食。嘴巴里含上一块羊羹,它会逐渐消失,就像融入室内的黑暗。”原研哉突然领悟,认为自己对白的偏爱其实是因为在骨子里对传统文化的认可。而《阴翳礼赞》似乎在以另一种方式解释他目前所从事的设计工作的状况,“没有西方现代性影响,日本设计依然可以从自己的'黑暗'和'阴影'中演化出来。”由此,原研哉的设计理念从对白的偏好变成了对“空”的追求。

  在原研哉“空”的设计理念指导下,无印良品的产品设计外形显得单调,与外界的时尚和潮流没有丝毫关系。因此,撇去一切多余元素,无印良品的设计,一度也被称作“无设计”。但使用这些产品却能从中发现日常生活中无形的舒适。比如,深泽直人设计的纯白色极简挂壁CD唱机,很多功能被简化后加诸在一根旧式广播造型的拉绳上。简单的功能和点到即止的怀旧造型,使用起来很方便,反而让这款产品大受欢迎。随着无印良品的设计逐渐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越来越多的人通过这些设计开始思考生活的本质。“我们关心的是在这个星球的人生活工作的普通人,是那些用现实的期望创造自己的生活空间,在服饰穿着上获得快乐,吃安全的食物,定时睡觉,偶尔外出旅行,面对顺境和逆境都会坚持,有欢笑,有泪水的普通人,”原研哉如是说。如果拿另一个在街头巷尾为人熟知的日本品牌优衣库和无印良品作比较,你也许会更清楚“哲学家”原研哉的意图。在优衣库的广告片和宣传册中,模特无一不是腿部修长,长得都很漂亮或者帅气。但无印良品的模特,大多是日常生活中所见之人。用原研哉的话来说,这是他本人一直以来刻意追求的设计方向。“在我们的设计中,商业和资本的逻辑已经被人性的逻辑微微超越。”

  

设计有望解决社会问题

  新民晚报:从提出“空”的设计理念到现在,经历十多年,其含义是否有过调整?

  原研哉:提出“空设计”的初衷,是把生活中不必要的物品和设计剔除出去,提倡以拥有最低限度的物品的方式生活。不过,无印良品从最初只有40多种商品扩展到今天拥有7000多个品类,可供消费者选择的范围扩大了,这让“空”的含义界定发生了一些变化。“空”不仅是指数量少,而且是指物品好用的同时尽可能朴实,生活方式尽可能简单。我的设计的主旨一直未曾变过,用最简单、不刻意、最低限度的设计,启发人们思考,究竟什么样的生活才能使人感觉幸福充实。

  新民晚报:无印良品在中国也有很高的知名度,你希望这些设计在中国引发什么样的思考?

  原研哉:在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中,人们往往认为,住豪宅、开豪车,使用奢侈品,拥有丰富的物质条件,是幸福生活的基础。对这些东西的追求和向往成了社会的主流意识。但是请细想一下,物质丰富就能给人带来幸福感吗?奢侈品只是少数人能拥有的东西。当少数人洋洋得意地、有意无意地展示和炫耀这些财富,其他人能觉得舒服吗?社会中的大多数会感觉幸福吗?

  显然,少部分人拥有丰富的物质,并不能让一个社会均衡发展。只有让大部分人,甚至所有人都能有满足感和幸福感,社会才能健康发展。希望“空设计”能引发人们对另一种生活方式的思考,唤起人们对生活真谛的思考。

  新民晚报:也就是说,如果“空设计”引发人们的思考,有可能解决一些复杂的社会矛盾?

  原研哉:高速发展中的国家和地区,很容易出现贫富差距扩大,社会摩擦增加,矛盾增多在所难免。而诸如贫富差距如何弥补这样的问题,看上去很复杂,按照社会学家的观点,要彻底解决需要很多年时间。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很多矛盾的根源其实是观念的问题,就比如幸福感。一个人要拥有很多东西,才是一种幸福?还是,当你把不必要的东西舍弃掉,简单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如果后者能够成为社会意识的主流,成为一种共识,大部分人身体力行地执行这样的生活观念,褒奖这样的观念,慢慢地,社会就会向良性的一面发展。很多问题,包括贫富分化造成的各种社会冲突也会自然而然得到化解。

  新民晚报:需要什么样的条件,这种观念才会成为社会意识的主流?

  原研哉:日本是资源贫乏的国家。人们尽可能最低限度消耗资源,久而久之,极简主义的审美观念深深根植于日本的传统文化中。日本曾经有过纸醉金迷的经济泡沫时代。而之后,泡沫破灭,经济发展减缓,促使很多人反省自己的生活观念。回归传统是整个社会的必然选择。

  我一直在思索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无印良品诞生在中国或者德国,它会有什么样的发展道路?会不会走一条和现在截然相反的发展道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舍弃不必要的物品,过简单生活也会拥有幸福感,这个观念在中国也得到了一定的认可。即使是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中国消费者崇尚类似“断舍离”的生活方式。因此,我们有理由对简单生活观念的普及保持乐观态度。

  新民晚报:但是,无印良品在中国门店的价格定位,已经等同于“轻奢”了。

  原研哉:无印良品在中国门店的定价高,并不因为它的策略和理念发生变化。问题主要在流通方面、消费税金,还牵涉劳动力成本价差的问题。整个流通渠道改善之后,价格必然下降,无印良品的廉价、不刻意设计的理念才会真正显露出来。

  新民晚报:有人说,如果满屋子都是类似于无印良品这种最低限度的设计,住在里面的人可能会“疯”掉的。这种生活过于清苦了。你在生活中、在家里是否也都用无印良品的产品?

  原研哉:我的T恤、毛巾和拖鞋都出自无印良品。但我没有在家中使用无印良品的家具。无印良品提倡极简的生活观念,但它并没有为人们提供教科书式的如何布置自己的家的现成答案。家不单是指我们居住的房子,而且是融汇了我们对生活的理解的空间。如何营造舒适的家,是一个很有趣的命题,最近,我正在东京策划“HouseVision”展览,邀请坂茂、藤本壮介等建筑师,用概念设计解答在他们的心目中,什么才是“家”最重要的东西。至于我,刚工作时,我给家里设计了一张木桌。三十年来,我做着同样的设计工作,还住在原来的家里,每天使用着同一张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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